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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顶邂逅一场雪的遐思 贺彦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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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 10: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贺彦豪 于 2019-3-2 10:22 编辑

在云顶邂逅一场雪的遐思

                   贺彦豪
        一、
     听说要去中国云顶景区旅游,孙女高兴了好几天,她一再问我:“阿公,云顶是在什么地方?要不要爬山?好不好玩?”看她像个旅游小达人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于是,我就在百度上搜索:中国云顶旅游度假区位于福建省永泰县境内的青云山之巅,距福州仅90公里,占地36平方公里,分别由:花海梯田景区、天池草甸景区、高山峡谷景区(包括七彩瀑谷景区、红河谷景区及翡翠谷景区)三大风景区构成。所以被人誉为“福建的香格里拉”。
        去云顶,沿着蜿蜒的山脊一路爬升。这条由村道拓宽的山路,一边是乱石嶙峋的山壁,一边是茂密的毛竹林和梯田,一路景致纷呈。车子在山间盘旋,一会儿向右转小弯,一会儿向左转大弯,转来转去让人有点头晕目眩。刚透过车窗,满目青山翠绿尽收眼底。高路入云端。忽然间一股冷气在山涧深壑弥漫,原来是天上飘下朵朵雪花,越往山上,雪下得越大。车上很冷,我打了个抖索,尽快裹紧羽绒连帽式风雪衣。车窗外,“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这是2018年的第一场雪。漫天飞舞的雪花覆盖山涧深壑,“草遮回磴绝鸣銮,云树深深碧殿寒。”洁白的云顶雪景一下子凝固了我的情绪。
       其实,在北方,下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在南方,在云顶,我却邂逅百年难得一见的雪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白茫茫的山,白茫茫的树,白茫茫的路,白茫茫的天地宛如人间仙境! 眼前的一切全成了银白色,无处不有雪的踪影,白云深处有人家。今年到处城市都在下雪,于是我也发了几张云顶雪景让家乡的朋友们瞧一瞧,分享快乐的冰雪世界。谁知道这一场瑞雪,却让南方闽南泉州人赶上了。据悉:“立春之日,清源山下雪了!”泉州人的朋友圈被这条信息刷屏了!老君岩、西田寮、南台岩……清源山被薄雪覆盖,多了一份往日没有的韵味。市民阿秋在清源山脚下住了40年,这是头一回见到下雪。晚上8时,天上开始飘起雪花,越往山上,雪下得越大。上山的车队已排成长龙,仍旧挡不住大家赏雪的热情,于是部分市民选择徒步上山。到达天湖时,已有不少市民聚集一起赏雪,大家都举着手机,仰望天空,记录着泉州百年难得一现的雪景。
        孙女说,雪是开在天上的花朵。抬头望,雪花从天上飘下来了,从天上飘下的雪花在云顶上绽放;一眼望去,绽放的雪花就像是著名山水画家白雪石笔下描画的一幅山水雪景立体画,美得会吸住你的双眼无法移开。因为它太漂亮!漂亮到让人惊讶!
        行走在高山峡谷景区,让人饱览千万年原始峡谷,“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云顶峡谷雪景,却别有一番天地,让你泊云、揽色、心自宽……这里有一段最惊险的栈道,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大山体向里凹,据说当年施工人员是身系悬索于半山崖凿洞造路的。沿着栈道一路从高向低走,举目远眺,“银河之水天上来”一道道瀑布从天而落,雪花飘舞中那悄然绽放的浪花四处飞溅,云遮雾涌,蔚为壮观。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却有这般诱人的美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二、
         其实,最美的不是下雪天,而是学滑雪的兵团战士!我想起了在福建生产建设兵团的日子,那年我刚刚二十岁。闽北二月,天气很冷,临近过年终于下雪了!雪下了一天一夜,停了。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雪,连部营房早已披上了洁白的素装,柳枝变成了银条。大雪把杨树的枝条打扮得像美丽的珊瑚,又像奇异的鹿角。田地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子。天连着地,地连着天,白雪茫茫,无边无际,整个大地都变成玉琢银雕的世界。战士高兴极了,有的打雪仗,有的堆雪人,还有的滑起雪来。我就在营区篮球场滑雪橇:两根竹扁担就是滑雪板,一只脚绑上竹扁担,另一只脚也绑上竹扁担;再用两根木棍当拐棍,一步、两步、三步,用力一划行,脚一滑,摔了一跤;爬起来,再一划行,又摔了一跤。站在旁边的战士们欢笑着,嬉闹着,拍手叫好。不一会儿,我的手和脸都冻得红通通的,头上却冒着汗,但不管怎么说,开心就好,管它什么屁股摔痛呢。
下雪天,滑雪是一大乐趣。一到寒冬,在北方,每当下雪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带上滑雪橇爬上山去。站在高高的山上,眼睛戴上墨镜,脚上穿滑雪板,手上戴绒毛皮套,一副都市大款的派头。然后从山坡上一路滑下来,健步如飞,盈耳是呼啸的风声;满目是起伏的树影,一串串欢笑声回荡在高山之巅、万里晴空。那一种飞翔的感觉,很刺激又很爽快,只有外星人才知道。
       北方冬天可以滑雪,南方夏天可以游泳。所以说,乡愁是一种热爱情感更是一种地域风俗文化。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此时,我伫立于千米云顶之巅,脚下这一片神奇的高山草原,像翻腾的云海随着山势的起伏滚滚而去。“落尽琼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无香。”这是高山花海梯田,这里收藏着四季的美,然而,洁白的雪覆盖了层层不同颜色的花海。置身于这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掬一捧雪花闻雪香,听雪语……孙女说,这雪花没有冰琪凌好吃。快乐的童年就像她手里的冰琪凌,忍不住让人想咬一口再咬一口,吃进肚子里溶在心里。谁最懂得快乐?只有童心未泯的人,才能懂得下雪天的乐趣。因为冬雪就是一个梦幻般童话世界。

          三、
       天上的雪,地上的雨。当年在煤矿当矿工的经历,却让我想起了下雪天的苦趣。那时煤矿的矿工住房紧张,妻子来矿没有房子住,怎么办?我们就自己搭了间简易木板房:用几根枕木做屋架,把一些木板围起来,屋顶再盖上油毛毡,起码能够遮风挡雨就行了;然后用几块木板搭了张床,这样吃、住都在木板房里。每年的盛夏酷暑,三伏天的木板房就像火炉一样,一到晚上都要往屋顶喷水降温。山区的冬天很冷,早晚温差大,木板房却好似一台拉风箱,寒风呼呼地穿过木板缝隙吹进来,单薄的棉被终究也挡不住寒冷。有时候睡到半夜被冷气冻醒了,总是睡不着觉,耳畔传来尽是矿车与铁轨撞击的声响,因为搭建的木板房就在铁轨的附近,我默数着奔驰的矿车,就这样熬到天色微曦。
        1975年隆冬的一天,屋里格外的冷,我又被被冷气冻醒了,在床铺上翻来复去,怎么啦,听不到矿车的轰隆声,奇了怪了,矿区没上班?于是我披衣起身,推窗一看,嘿,到处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矿车;看不见铁轨,看不见山路,只有几盏路灯像一朵朵小火苗,夜色和火光一样闪亮,温暖着这个风雪之夜。第二天,厚厚的冰雪把门封住了,怎么也推不动,只好从窗口爬出去。为了把门打开,我抡起铁锹,铲去门前的冰雪,扫到一边。
       下雪天很无奈,到矿工食堂拎桶水做饭,得走一里多路,道路泥泞,地上很滑,每走一步脚似乎有千斤重,一不小心就会狠狠地摔一跤。当然,最难受的是每天吃方便面,都吃腻了,那里有在卖蔬菜、水果呢。且不说,矿工的生活清水冷灶,井下挖煤工作脏、苦、累;尤其是下雪天让矿工们既欣喜又烦恼,没有了滑雪的兴致。但是我们苦中作乐,打扑克、下象棋、唱唱歌,倒也快活似神仙。体验矿山的下雪天,“松临险境身犹挺,云系奇峰雨不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在清冷的雪夜,我重新翻阅《咏雪》一文:“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一幅古代家庭文化生活轻松和谐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我想,历史和现实,毕竟有很多东西本身压根就不会按着人们的臆想来,很多东西只有自己亲身经历后,才能理解生活和生命的意义。
       返家的时候,太阳出来了,云顶山上露出点点的绿色,气候开始升温了,温暖的光芒照在山路,上山的车辆多了,拐了个弯,总是小心翼翼地通过。路上,同行的阿美一直回头看,她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在云顶第一次遇到下雪天,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看到了银装素裹的雪景,此生无憾矣。是的,她怎么也忘不了邂逅这一场雪,要把银色的梦种在云顶山上。                                         【注:全文30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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