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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谷穗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12-18 17:46 |显示全部楼层
1963年昆明的秋天,淅淅沥沥的雨水差不多下了一个月。那时刚好上小学五年级,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放学时,班主任说:“同学们,气象台告诉我们星期一可能不会下雨,大家准备去帮农,每个同学回家准备干粮和一把剪刀去抢收谷子……”。班主任话刚说完,全班同学唧唧咋咋乱成一团,相互追逐嬉笑打闹离开了学校。
星期一,同学们比平时上学还早到学校,消瘦的小脸挂满难于抑制的激动。尽管有些同学来自农村,尽管每年都要去帮农一两次,但能脱离课堂外出是自古以来学生的期盼。在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排着松散的队伍兴高采烈的出发了。一路上歌声、笑声不断。
大约午饭时间我们来到五甲属地。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到公路两旁原来金灿灿的谷子大多数都淹没在水中,偶尔露出几只谷穗在水面随着微风摇曳着。老师找了一块较为干燥一点的地方,在等农民伯伯来接我们的空暇,让我们尽快吃午饭。好在天空中虽然乌云飘动,但没有下雨。同学们拿出各自用手帕抱着的、用油纸裹好的“午饭”,很少有茶缸和饭盒装的。不管用什么装的“午饭”几乎都一样,光溜溜的杂米饭(混合着玉米粒、小红豆的红米饭)上面不是豆豉、就是卤腐和腌菜。同学们边吃边相互检尝着各自带来的咸菜。吃完饭后,看着已经到了一会儿的农民伯伯正在和老师比划着说着什么。大家赶忙收拾好站起来等着安排。
此时,就在距离刚才吃饭不远的水面上,一溜排着十多条木船,船头都有一个人站在岸上拉着绳子稳定船只。老师说每条船上四个同学,等船会停下就用剪子将水中的谷穗剪下来放在船上,趁着不下雨赶紧去吧。
一时间,木船在农民伯伯的竹杠撑划下哗哗啦啦的朝着远处的水面驶去,剪谷穗的活动也就争先恐后的开始了。剪刀的嚓嚓声,捞谷穗的噗噗水声此起彼伏,农民伯伯也放开嗓子吼着悠扬的小调,整个水面荡漾着欢乐。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左手被水泡的掌心发白,手背在谷穗的划拉下隐隐灼痛,捏着剪子的右手指微微红肿。尽管如此,大家都不甘落后,深怕被农民伯伯看不起,默不着声的继续劳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看船中谷穗已经慢慢堆满,这时木船不知不觉已经调转船头朝着岸边驶去。船舷离水面只有几公分,在撑划中船只微微左右摇摆,看着似乎要进水的木船同学们的笑声、歌声也没了,脸上露出一丝恐慌。农民伯伯哈哈大笑说:娃娃们莫怕,船翻不了,等船进水时你们都已经到岸上了,今天难为同学们啦,谢谢你们,等过年有时间来我们村吃新米饭。瞬间,白生生、香喷喷的新米饭好像就在眼前的船上,惹得我急忙吞咽着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憧憬着过年吃新米饭的欢喜场景。
几十年过去了,曾经剪过谷穗的地方高楼林立,柏油大道宽敞笔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站在曾经剪过谷穗的地方心中万般感慨随着鼎沸的人声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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