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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极度贫困,但是你不和怒江人民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知道究竟有多贫困,以及贫困究竟是怎么折磨、摧残一个人。贫困不是减少吃冰淇淋的数量,或者安慰自己不吃肉吃蔬菜很健康的问题,贫困极其可怕。要是一年只花一千元钱,谁能给我写一个生存方案看看?怒江50多万人口,人均纯收入低于882元的贫困人口有27.53万,低于637元的未解决温饱的人口有13.38万!另外,12.7万人需要易地安置,4.5万特困户居住在茅草房内,全州4县全部戴着“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的帽子。真的让人怀疑,怒江是不是不适合人类居住?
但是,怒江又是我国资源最富集的地区之一,世界级的水资源和矿产资源,“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的核心腹地,似乎让怒江又没有理由贫困。 但怒江就是穷得触目惊心,而且呈进一步恶化趋势。溜索求学的孩子曾经让多少人悚然动容,让多少人因为“想到山区的孩子为求学每日溜过怒江毫不惧怕,自己也变得更加勇敢。” 怒江州97%的面积是高山峡谷,还有野性十足的“自由流动河流”。就算骨灰级攀岩爱好者也不愿天天出门就是崇山峻岭吧?何况是在悬崖绝壁上讨生活,用原始的陡坡耕作维系生存。刀耕火种能谈什么环境保护,结果就是大量水土流失和生态破坏,1500米海拔以下的所谓原始森林早已荡然无存。“有树不能砍、有山不能动、有水不能用”这个政策大框架摆着,怒江人民吃什么、用什么都要靠拼搏。“家在这边住,田地在江那边,过溜索去种地,然后又背回来”,谁能举一个比这种情况还糟糕的例子?饶是如此,全州粮食平均亩产才101公斤!冒着生命危险,搞坏了地表搞坏了生态,最后才搞出来那么点粮食。请社会上的好心人想想,怒江人莫非是有病,为何要在刀尖上生活? 难道怒江就永远是守着金饭碗,让“爱心天使”献爱心的地方?怒江难道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甚至怒江人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生死命运都要由远在天边的权威人士研讨、定夺? 怒江要自救,除了水、矿、旅游这些自然资源能靠什么?建州50年,国家对怒江的投资累积9.7亿元,仅够发工资;依靠社会捐助,依靠全球环保积极分子的捐款使怒江维持原生态直至世界末日,可行吗?万一我国突然想实施牟其中的“战略”,准备炸喜马拉雅山,环保热点转移了,怒江被扔在哪个被遗忘的角落有谁会关心? 怒江水电开发从2003年吵到现在,其中任何一派想彻底说服另一派,我看花一百年时间都不够。讨论的核心的是什么呢?可能就是讨论开发和保护究竟谁会搞垮怒江吧。 为什么是搞垮怒江?与时俱进大家都会讲,但到底是谁先往前进,进了以后到底是拉你还是踩你,甚至很有道理地要求你接着往后退,身后哪怕是悬崖也只需闭眼,你敢于相信吗?继续听各种高谈阔论、危言耸听,在争论、辩论、议论中不辨东西,被种种先进道理、时髦理论忽悠得错乱思维、错乱良机,怒江能不被搞垮吗? 空谈要是解决问题,我们早就可以宣称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现在是什么时代?那些享受改革开放果实的人凭什么否定怒江水电开发?凭什么认为怒江一穷到底就是原住民的意愿?况且,怒江现在到底怎么保护?谁来出资只保护,不开发?50多万人要生存,要发展,水电利益集团靠不住,环保利益集团又能靠得住吗? 5年时间过去了,维系现状我们只能看见情况进一步恶化。到最后,还不是一件国家买单,地方政府买单的事情,环保组织只会适当地保持沉默。 怒江除了以开发养保护,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应该谈的问题是怎样合理开发,怎样避免开发阵痛,怎样使怒江人民富裕以及怎样落实这些事情。 怒江水电开发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机遇,能带动什么,很多文章都有讲,我就不讲了。我着重谈一下怒江不开发水电,会怎样被搞垮。 生活在温饱线以下意味着什么?粮食是最紧要的,首先是填饱肚子。有效耕地面积不足,1500米以下的生态破坏了,就只能向1500米以上发展。溜索过江都不怕,更不会怕“种地如攀岩”,保护世界自然遗产岂不是就是一句空话。那么只能要求改变“怒江人民不是在种粮食,而是在种灾难”这种发展模式。畜牧业就不要提了,无论“以粮为纲”还是“以林为主”,都收获了沉重教训。工业?怒江州年发电量仅能达到需求的20%,电从何来?挖矿?水电都不搞,更别提挖矿,挖矿更加破坏生态环境。 假说为了保护世界遗产,怒江人民自我牺牲,应该得到国家相应的经济补偿。应该不是必须,能得到早就得到了。我就是不明白,什么也不能搞,怎么合理开发?什么是有关专家学者说的政策扶贫和科技扶贫?究竟是发钱致富还是能无土种植?许多套话空话最爱讲“地方特色”、“可持续发展”这样极大的词语,动不动就戴“短期性”、“掠夺性”的帽子,于现状何益?于实践何益? 说来说去,只剩旅游。怒江当然想成为我国旅游热点地区之一,但是基础设施那么差,怎么搞?只有招商引资,搞合作开发,来一个TOT模式,把全州旅游景区开发经营权整体出让。云南整体出让的旅游资源还少吗?出让以后又怎么反抗那些意识领先的巨头们胡搞乱搞呢? 何况旅游经济+世界遗产能等于保护和双赢吗?搞旅游岂能不修路,不建酒店,不开发这个、开发那个?国内多少地方都在把这种遗产当作摇钱树,盼望着金鸡下出金蛋来。怎么没人琢磨旅游开发、包装上市是哪种世界遗产“保护”?真的每年负担上百万游客,怒江本来就薄弱的底子经得起折腾和摧残吗? 所以,把怒江搞垮算了。让联合国副秘书长看着照片感叹“多美的江啊”,让环保分子一人领养一个怒江原住民,把怒江弄成永久性保护区、无人区,让泰国总理竖起大拇指,夸赞咱们中国真的是一个大国。 除了维持现状,怒江民众的利益还能怎样损害呢?把他们赶下山,让他们溜不得索、过不得江,睡在大街上,从超低收入变成无收入?可能吗?五年的持续争吵和社会的高度关注会让这种千夫所指的事情发生吗? “只强调保护,不考虑开发,根本不符合人类的根本利益。”维持怒江的现状,就如同厉以宁教授所说,他们是“中国巨大的财富,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少数人的享乐,他们的存在和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这难道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把整个云南都“保护”起来,人类活动把云南搞得乌烟瘴气,污染了这个湖那个湖,保护云南的原生态之美是否应该限制云南人的活动,减少云南人的数量?云南人是否就是应该住在大山深处,种着苞谷,为来自发达省份的“金主”表演民族歌舞,听他们讲外面的世界很美丽? 如果怒江至今无人打扰,大概也不会有人过问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的生活或许将大为改观。何必把世界自然遗产附加上去,把各种利益附加上去,让怒江原住民变成满足环保心态、慈善心态、猎奇心态的景观?这样的景观拿来做什么呢?证明自然应该敬畏人类的生存能力还是证明改革开放三十年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获益者? 现在应该做的是如IBM广告所说,“停止空谈,开始行动”,还有什么弊病在经历长达5年的讨论中没有改变的办法?我们总要倾向于过去的经验教训可以吸取,而不是永远徘徊在历史的阴影之中。不要犹豫了,难道真的搞垮怒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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