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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服上的一朵橘子花 爱之简单,是生命长卷中的几笔线条,意境中的一轮薄月,看似疏疏朗朗的淡泊,但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学会了爱就学会了生活。 十年前的一个秋收时节,小范从云南警官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离家不远的茶山派出所工作。 茶山镇是个多民族的乡镇,村民除了种粮食外,主要的经济来源是靠在秋收时节卖橘子,茶乡镇的茶不怎么样,可橘子却闻名于州内外。 夏天雨点敲打着远处山坡上一大片一大片相互依偎的橘子林时,林梢仿佛冒着白色的烟雾。秋天成熟的橘子在夕阳余辉的映照下,撒发出闪闪金光,美极了。 又是个橘子收获的季节。 每个周末的早晨,小范都会着整洁的警服踏着鸡鸣声到早市上走走看看。她甜甜的微笑、美丽的身影,很强的亲和力构成了街道上的一道风景线。群众爱她,她更爱这里的父老乡亲。 这天上午,所长到城里开会去了,他刚走,所里的电话就响起来,原来离镇政府最远的一个村寨发生家族纠纷已经造成两人受伤,而且双方还再召集人员,必须尽快赶到现场。小范第一个报名并且不容其他人同意,已经打好背包带好衣服,抓着车的棚栏上了车子。 “下来!”脸上抓满皱纹平日里总是笑咪咪的老所长不怒而威。 尽管小范一再坚持最终还是被老所长赶下了车,车子临行前,老所长从包中抓出个橘子塞到她的手上:“看好家,所上的事就交给你了”。 小范呆若木鸡地呆座在办公室前小院落里,看着载着老所长和其他战友的车子在前方弯曲的盘山路爬行,心灰意冷,鼻梁处酸酸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将行李放回住处,重新换上那身警服,往镜子前一站,说也怪,精神忽一下上来了,觉得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返回办公室整理好事务后,吃了午餐早早来到床前,拿出老所长给她的橘子,傻瓜似的看着看着就伴着橘香味睡去。 “老所长!快!要出大事!” 她睡得正迷蒙,耳朵上传来一阵阵急促敲门声,她睡得正香没有理会,侧过身还想再睡。 “派出所有人吗!警察在家吗!”喊声越来越大。 “来了!”她冲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回喊。 她飞快地将警服、鞋子套上身,又疯狂地冲出门。 脸上写满恕气,眼球冒着火的村民挤满了镇粮管所仓库前的晒场,几个强焊的民族男子正在围攻紧闭的仓库门,仓库里面传来哭泣与场外的叫骂声连成一片,让人觉得整个场地就如同是一个快要燃暴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小范哪见过这样的场面,腿脚软软的迈不动步子,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个声音从她的耳朵前飘过:“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乱蓬蓬的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刹那间,上百双眼睛扫向她,她忽然觉得脚上来了劲,凭着直觉冲到仓库门前拉开嗓子喊开:“大家静静!乡亲们静静!有话好说!” “警察同志,你是好人,但这事你管不了,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冲击门的几个民族青年对她说。 “警察同志,你千万要保护我们啊,他们进来会把我们打死的,求求你了!”门内传出阵阵的求助声音。 “警察同志,这些人太坏了,他们买我们的橘子,给的却是假钱,今天一定要打断他们的手脚,撕破他们的嘴脸。” 场地上的村民看到只有小范一个女警察,胆子越来越大,要求冲进仓库打人的声浪越来越高。尽管她扯开嗓子喊,但她的声音很快消融在场子外的吵嚷声中。 一些被扇动的村民情绪有些失控,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巨浪声中被推来推去,村民又开始冲击仓库大门了。 决不能让他们将门冲开,她能预感到如果门被冲开,里面的人可能会被外面的人撕成碎片,尽管最终每个参与人都会被绳之以法,会对他们所做的行为付出代价,但她更董得保护人民群众的重要性。 冲击仓库门的壮汉看到小范悍然不顾自己,将门死死堵截住。她能挡住撞门的条木,难道还能不怕车子撞。无计可施的他们再生一计,找来一辆拖拉机,拉着大油门,疯狂地要将门撞破。小范牢牢地站在门前,她看到冒着黑烟发着振耳声的车辆冲向门的左边时没有任何犹豫扑向左边,看到车辆冲击右边门柱时也牢牢地挡在车头,让车辆始终无法找到撞击点,她如同是一堵牢不可破的石墙。 车辆忽左忽右,她的身影也是左右摇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觉得自己累得快不行了,只是机械地摆动着。 “打她!看她还敢不敢挡路!” 话刚落她感觉到眼前划过一条美丽的曲线,“啪!”一个拳头大小的橘子重重地打在她的前胸部。她强忍疼痛朝着橘子飞来的方向微微笑道:“谢谢大哥,别丢了,我很忙来不及吃。” 乡村的汉子哪见过这样不要命的人,暂时都退到一边,谁也不再愿意冲到第一个,谁也不再去动那辆有些失控的拖拉机撞门。 仓库里的人也被她的精神所感而禁不住哭出声来:“警官,你尽力了,让他们进来打死我们吧,别再堵截了。” “不行,不能由着你们来,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事发生纠纷,但这时候一切都听我的,快把门锁死,决不能开。要不,会害了你们,也害了乡亲们。”小范冲着门缝大声朝里喊道。 仓库里传来妇女的哭泣声音越来越大,引起场子上一些村民的不满:“你们这些害虫,骗子,骗了我们不算,还想骗警察,打死他们!” 小范所当心的事再次暴发,多名民族妇女将她团团围住,推来拉去,唾液在她的脸上乱飞。 职业的本能使小范在别人冰冷叫骂声中拼命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着瘦小的双臂,力气也快用完了,实在摆不动了,她觉得自己要倒下去了。放弃吧,她对自己说。这时候,他想起局长那张慈祥的脸和友善的眼神。不,局长知道情况后,一定会来救我的!想到这里,她鼓足勇气用生命的最后力量又开始挡住一阵又一阵的冲击波...... 就在她快要倒下的那一刻,由局长亲自带领的多警种援兵终于赶到了。 她睡醒后,局长拉着她的手深情地问:孩子,你哪来的勇气!你能知道我会赶来? 她笑笑道:都是父老乡亲,他们不会打死我的,人民警察为人民,警察是生长在百姓水中的鱼,鱼哪离得了水。 “到大医院好好做个检查,把伤治好。”局长关切地问候。 “我好好的,哪也不用去!” “还说好好的,警服上的颜色是怎么回事?”局长再问道。 “那是乡亲们给我秀的一朵橘子花”。她调皮地说道。
黄志荣 2010年3月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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